我以我血荐轩辕。







主aph,fate,凹凸
推耀、黑三角、联五、金闪闪,嘉德罗斯

cp向:耀all,嘉all,闪all本命。黑三角内不明显互攻;嘉瑞嘉无差。咕哒闪无差亦可。
国设极东红星爱情向不动且拒。
其余随便,不挑。

头像是wlop的!我爱他一辈子!

【耀菊】sakura


 

·》极东,耀菊,黑道pa

·》逆向花吐症,见面即死,只有远离和遗忘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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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少爷的病情突然反复,今天的会面也不能来了。”黑衣的女助理接完电话,用流利的汉语对着沙发上等待的黑发男子这么说道,然后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还没等坐着的男人发话,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年轻男人抢先问道:“这是本田家第三次失约了,我们认为前几次的会面相当顺利,双方都很满意。如果本田少爷身体不便,我们登门拜访也未尝不可,可为什么本田家不仅屡次三番毁约,而且也拒绝了任何见面的请求……我可以理解为,本田家改变主意,不愿意与王家合作了吗?”

“非常抱歉,会面的请求我们会认真考虑……”

王耀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垂着眼听这位助理弯弯绕绕的客套话,然后微微抬手示意他闭嘴。

“王某只有一个问题,本田家是否还愿意与王家合作,其他的突发情况不在王某的考虑范围之内。”王耀面沉如水,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那人乌黑的发顶。

“……我方与贵方的合作诚意有目共睹,本田家殷切期望双方达成合作的那一刻。”助理顿了顿,不敢直起身,眼睛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急切地说着。

“那行。”王耀收敛了浑身气势,满脸笑意地将手中的礼物放在助理面前,对方忙不迭地双手接过,“既然如此有诚意,那就麻烦帮王某跑这一趟。请务必、亲手把它交到菊少爷手上。……此外,谈判需要尽快开始,我来东京,可不是为了赏雨的。”王耀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抖抖自己的外套,迈步走了。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拥挤的高架上车灯与远处的霓虹灯光连成一片,在暴雨中丝毫不折损其繁华的风貌。这东京地上与地下的财宝,本应该都是菊少爷的,可偏偏,为什么偏偏得了那样的怪病呢……

助理想到那被扫进垃圾桶里的艳红花瓣,叹了口气。

“先生……本田家到底想做什么……是有了什么新的筹码吗?还是……”

“暂时还没什么异动,不确定那边是什么想法……但是我们这边必须准备好,要保证撤出日本的所有航路通畅,随时听我指令行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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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吗?”

“暂时相信了我们的借口……不,应该只是表面相信。但他表示,一定要见到您。此外……”她把那个礼物盒双手奉上:“他特别关照,这个一定要交到菊少爷您手上……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危险品。”

本田菊伸手接过,不急着拆,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们拆开看过了?”

“……是。”

“哪只手拆的,就拔哪只手的指甲。”

助理眉头一跳,竟然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表情。上一位助理拔了十根手指的指甲,这次她吸取教训学了乖,用小拇指把缎带挑开,平白赚了九根手指头。本田菊瞥了这位女助理一眼,想着别把人逼太狠,也就不说话,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门被拉上,本田菊手抚着礼物盒的缎带,刚打算拆,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弓得像个虾米一样。过了好久,咳嗽声渐歇,几朵花瓣从他指缝漏下来,掉落在他脚边。他就把盒子搁在自己膝上,弯腰下去捡,艳红的花瓣衬着素白的手指,像是烈火包围着他一般。

本田菊将花瓣统统放进了那个大大的玻璃瓶里,就放在桌角,里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了。据那个美国医生所说,这病日后会越来越严重,每时每刻都有花瓣积攒在喉头。如果始终不能治愈,要么是见到所爱之人,毒性发作而死,要么就是在许久以后的夜晚,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堵住气管,窒息而死。

本田菊昨晚已经尝过窒息的味道了。当天晚上他没遵从医嘱,将喉间的花瓣咳完再入睡,结果半夜他在呼吸困难的噩梦中醒来。他梦见他在电车上痛苦地倒下,胸腔发出濒死的哀鸣,像是脖颈被人扼住一般,就当他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的时候,他猛的睁开眼睛,无比清醒,然后咳得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艳红的花瓣铺了满床。

王耀啊……

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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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与本田家的关系,颇为微妙。说从属不是从属,说世交不是世交,说仇家也不是仇家,大概就是在日本和中国这两块地界,两家各取所需,偶尔还得捅对方一刀的关系吧。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王耀和本田菊两个小辈竟还能玩的到一起,也是少见。

当时,正是王家与本田家关系最好的时候。王家家主带着王耀前去日本,一是旅游,二是谈生意。王耀和本田菊被两家的大人赶去一起,在保镖的团团护送下带去了明治神宫。

一到那边,王耀就没了踪影。王家带来的保镖倒是淡定得很,按照计划预案开始在神宫内不着痕迹地寻找。本田菊头上汗都要下来了,要是被自家的老头子知道这件事,不把他的皮给剥了才怪。他带了一个人,其余人全都遣散去找那大少爷了。

“麻烦”这一认知在这个时候,取而代之“好看”的第一印象,成为了本田菊给王耀贴上的标签。

能不能,守点规矩呢?

找到王耀的地方出乎意料,本田菊在婚礼现场看到了王耀。

“……”本田菊叹了口气,叫保镖等在外面。人家在举行婚礼,他总不好带着人进去揪王耀,搞得像砸场子一样。他悄悄摸了进去,伸手拉住王耀的手:“你怎么换了身西装??”

“合身不合身?”王耀笑眯眯地把本田菊拉近了点,“他们看我漂亮,我就被临时征用来当花童了。”

“耀君,这样实在不太好,请跟在下走……”

“呀,他们要开始了。”一个年轻男人对着王耀招手,王耀轻而易举地挣开了本田菊的钳制,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施施然走过去,接过了一个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瑰花瓣。本田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羁的大少爷宛如没事人一般向天空洒着花瓣,而不远处是匆匆扫过一眼、搜寻着他的保镖。本田菊不禁赞叹起这股子气定神闲的气度来。

完成好任务,王耀换好衣服,收了一个小红包。他把那红包揣进兜里,嘴里一溜的吉祥话不带重复的,日语那叫一个流利地道,把新娘新郎哄得眉开眼笑。本田菊在一旁尴尬地微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是个日本人。

“我跟你讲。”王耀带着他走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早就预谋好这次要跑出来了,地图我研究的透透彻彻。就连他们的搜寻预案我都悄悄看过了。什么躲草丛,藏树上都太没技术含量了。我这叫什么,叫大隐隐于市……”

“耀君的意思是,躲草丛和爬树,您都干过?”

“当然。实践出真知,你不先试试怎么知道这个方法容易被发现呢。是吧。”

他不正常。本田菊想,这个中国人绝对不正常。

即使这么想,但日后两人还是避免不了见面。先是跟随家主旁观谈判,然后亲自上场。谈判场上唇枪舌剑一丝亏都不吃,谈判场下好兄弟一起逛歌舞伎町,也算是特殊的相处方式。也正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本田菊意识到王耀飘忽不定、不按常理出牌的跳脱思路和变幻莫测的文字陷阱从他这里分掉了多大的一块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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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与耀君见面,非常抱歉。在下希望在明日下午1点时,与耀君进行语音会议……此外,收到的礼物在下非常喜爱,十分感谢。以上。”

助理读完这封电子邮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求助般的看向王耀。

“……连视频通话都不行了吗?是多严重的病啊,还是很有传染性,隔着屏幕瞅一眼都会得病?”王耀几乎要被气笑了:“明天上午他有没有安排?”

“根据线人回报,明日一整个上午菊少爷都在本田宅中,无会客安排。”

“很快他就有安排了……”王耀摸了摸下巴:“我明天上午去见他,不允许拒绝和推脱。……另外,那个美国医生找到了没?”

“找到了,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俄罗斯人打架,于是就把两个人一起带回来了。现在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呢。”

“那我明天晚上去见他。”王耀站起身,“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要从本田菊的嘴里撬出点东西,可不是简单的事……记得把伤药带去。”

助理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王耀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手边放着一份他从未打开过的文件,是本田菊的资料。他认为,他自认为,自己在本田菊的生活中占了不小的一部分,至少本田菊出一本自传,从头到尾都会有他的名字。对于他的了解应该已经达到了不需要研究资料的程度,但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他长久地看着那本册子,然后伸手翻开它。

开始还很正常,在学生时代频繁的请假并不能引起王耀的注意——他自己也是这么个情况。但后来,几个时期特殊的“失联”状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自从本田菊接手与他的合作谈判起,尤其是在每一次谈判结束、他满载而归回中国之后,就会有一次至少持续三天的失联状态,最长的一次甚至达到了七天。王耀回忆了一下,那一次正是他从本田菊手中抢下了当期的海关监察权的那次。

本田菊,日本地下社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能这样隐藏他的踪迹,不,或者说是软禁他的人,只有那么一个而已。王耀对那个老人的印象并不深:有礼,温和,笑容亲切,喜爱茶文化,下的一手好棋,谈判场上如同一只毒蛇,时时刻刻准备着他的獠牙,是个棘手的家伙——这是王耀仅有的印象了。其实,在谈判场上,他只和对方打过一次交道,就是他第一次作为全权负责人谈判的时候,那一次王耀被坑的奇惨无比。本来本田家主可以选择继续“以大欺小”,谋取最大利益,但他在那一次之后也将权力移交给继承人——本田菊,让两个小辈在谈判场上唇枪舌剑,他则和王耀的父亲在场外看的不亦乐乎。

王耀记得,他和本田菊第一次谈判结束以后,那日本老头请他到家里做客。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突然这位日本人就说起了他和王耀父亲、乃至两个家族之间的旧事,这次回忆以这样一句话结尾:

“我和你父亲斗了一辈子,互有胜负。而我们都老了,现在是时候,看你们两个继续斗了。”

老人锐利的眼神投向他,王耀从未比在这一刻更深刻的意识到,他与本田菊一辈子都将在两个家族世代所编织的网中挣扎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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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家王耀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这是他第一次被拦在正厅不许进去。

看着那日本助理带着人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送点心,王耀笑眯眯地转头对身后自己的助理说:“小王呀,你要不要也试试。”

“恕我直言,先生。”小王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却颇为诚恳,“如果是我这么笨手笨脚的人,一定会把茶水倒在您手上的。所以就别了吧。”

王耀本意也就是逗逗他,也就没步步紧逼,悠闲地等着那群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日本人把准备工作做好。直到王耀看见他们把帘子挂起来的时候,王耀神情才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垂帘听政?”

透过层层叠叠的帘子,弯腰只能看见一个纤瘦的人影坐到了主座上,他一开口,正是本田菊的声音:“耀君,迫不得已,只能这么见面……”

“这叫见面……?”王耀咬重了后两个字,颇具讽刺意味,“罢了,我这次来以私人身份拜访,不知道作为菊少爷的好友,王某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菊少爷到底生了什么怪病呢。”

“这个问题在下稍作考虑再行决定……只不过耀君应该不需要在下的答案,毕竟在下的医生已经前往您下榻之处做客了不是吗?”

王耀听着本田菊的声音有些沙哑,皱了皱眉,然后道:“王某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医生也不带一丝隐瞒地把您的病告诉了王某,此次前来一是拜访,二是确认一下……”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那我的答案也与琼斯先生的一样就是了。知道在下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的耀君,居然还会在此刻拜访,并且无论如何都想见在下一面,实在是令在下颇为惊讶,不知耀君是何居心呢。”

王耀,你就这么想我死?

本田菊留下王耀吃了中饭,可也还是没有见他。他现在心中装满对王耀的话的怀疑。

阿尔弗雷德真的把自己的病告诉了王耀?按照王耀的个性,应该是确认了真假才来问询的。那王耀为什么还要来见他?真的想送他去死么?……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审问过琼斯先生?

王耀此时也满腹疑惑。本田菊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冲了,看来这个病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他在本田家宅中闲逛,竟然看见他们种了不少的牡丹——本田家的老头和本田菊一夜之间转了性子不成?

“阿尔弗雷德已经全盘托出”这件事是他为了诈本田菊的话编造的,意料之中,没有得到确切的结果,但这也坚定了王耀一定要去见阿尔弗雷德·f·琼斯一面的决心。作为唯一一个知道本田菊真实身体状况的人——他可不认为本田菊会对他父亲老实交代——他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当天下午,两人隔着帘子进行了第三轮的谈判,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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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花吐症,真的。”阿尔弗雷德点头确定:“你信我啊。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还死不了……”王耀无奈地看着这个即使躺在病床上依旧非常闹腾的美国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谁说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很快就能康复了!”阿尔弗雷德大叫道:“他康复的那一刻,就是hero的死期!我强烈要求一个公平的决斗环境——”

王耀眉头隐忍地跳动着,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一走了之——反正,他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花吐症……”王耀回想起今日见面时本田菊身上的种种不对劲,相信了这个解释。

阿尔弗雷德见王耀离开了,又象征性地吵闹了一会儿,才假装喊累了停下来。

花吐症,呵,他也没说谎。只不过是与喜欢的人见面就会死去的逆向花吐症而已。本田菊那小鬼倒是心机深沉,知道这病一旦被捅出去,那老头子一定会找机会把这个中国人杀了,倒不如宣称自己得的是花吐症,既真实,又能保王耀一命。

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哎,自己的演技还是挺不错的啊。

“琼斯先生,今天的晚饭来了。”

送餐的是一个新来的小护士,不同于昨天的中餐,今天送来的全是从KFC买来的高热量食品。

“先生说,感谢您的配合,这是今天的犒劳。”小护士的英文说的有些奇怪,阿尔弗雷德只能勉强听懂,但有爱吃的送上门来,谁还会在意这些呢。于是他立刻把东西搬上自己的小桌:“非常感谢。”

“不用谢,这是酬劳。”护士的语气有些阴森,吃完这一顿后,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圈套。再一次睁眼的时候,面前的是那个一眼看上去就一股反派气质的老头子。

“老朽本田家家主,琼斯先生一定不陌生……”老人的声音缓慢沧桑,声音嘶哑,“这次,只是来问琼斯先生两个小问题的。”

阿尔弗雷德收敛了笑容,连那个中二的自称都不用了,他知道,这个人没有王耀那么好说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先生这么配合,就不太好用原本的待客之道了。”老人的笑容更加温和了,温和得让阿尔弗雷德感到一阵恶寒,“第一个问题,本田菊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现在不作答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先来第二个问题吧,引发病症的对象,是谁?”

长久的沉默后,老人开了灯,阿尔弗雷德看着整整齐齐挂在墙上的刑具,在心中对本田菊和王耀说了声抱歉,然后开始回答老人的话。

“逆向花吐症……见到喜欢的人就会死的病,是花吐症的变异。至于对象……对象是……”阿尔弗雷德看着老人森冷的眼神,轻声说:

“……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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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失联了。同时,阿尔弗雷德也失踪了,根据那个俄罗斯人的说法,是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而王家在日本各地的势力也纷纷传来遭受到袭击的消息。这么大手笔,王耀立刻就意识到是谁下的手,于是他立刻下令,让所有成员通过事先准备好的航路撤出日本。而他决定,要先把本田菊带出来,甚至带离日本。他的父亲对他的决定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他总是这样,把权力交给王耀,把责任交给王耀,把后果也交给王耀。

“……情况就是这样,感谢你们能包容我的任性所为。但我要重申一点,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这是我的、而非王家的决定。万事以你们自己的安全为重,而不是我。”王耀全副武装,最后一次说,“非常感谢。”

这是本田菊被关在地窖的第三天,没有光也没有人声,只能听见血液流向大脑与心脏的声音*。每天都有人送进来一碗水,即使这样的惩罚他已经经历过许许多次,但还是不免因为人的生理需求而变得身体虚弱。铁门被敲响,那个仅供递进来一只碗的小口被打开了。送水进来的人小指上缠着一圈纱布,里面沁出隐隐的药香。

“太凤……?”

门外的正是本田菊的女助理。她敲了敲碗的内沿,一句话也没说地放下了碗离开了。

本田菊挪过去,将水喝光,手在碗内摩挲良久。

「家主已经知晓。」

「追杀王耀。」

「王耀来救你。」

黑暗中,本田菊把文字拼凑成这样几条信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明明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可他父亲那张苍老威严的脸、阿尔弗雷德碧蓝的眼睛、太凤包扎起来的小拇指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少爷,这东京、这日本,地上与地下的财宝,终将是属于你的。

——你和王耀浑玩那么久,是连自己的国籍、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么。

——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在我看来简直是无谓的付出。不过没关系,hero会努力保守秘密的!

本田菊喉头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他赶忙捂住嘴,鲜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浸湿了衣襟。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本田菊紧绷着的神经彻底压断,他眼前闪过五彩斑斓的怪异图像。

在本田菊昏迷前,他好像看见了王耀。王耀隔着层层叠叠的帘子朝他看来,声音模糊不清。再之后是在那张谈判桌边,远处霓虹灯映成一片,还有在樱花树下,在秋叶原的街道上,在新宿的歌舞伎町,在午夜十二点的日本东京,繁华的夜景将城市上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最后,是少时的王耀,穿着一身黑西装,玫瑰花瓣被他扬至空中,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他本应该是旁观者,但慢慢的,他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站在王耀面前,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而对方那稚嫩的眉眼成熟,少年的身材拔高,王耀从过去向他走来,一片玫瑰花瓣轻柔地落在他脸上,温和异常。

王耀收回手,步枪的枪管发热,他把昏迷过去的本田菊背在身上,沉默着再次举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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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飞速行驶,本田菊悠悠醒转,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使他迷茫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

“让人给你打了点葡萄糖,还好吗?”王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正拿湿巾擦着脸上的血迹,右手还紧握着一支手枪。

本田菊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扭过了头,但从胸腔出泛起的一股异样使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阿尔弗雷德说过,就算毒发,只要救治及时,加之患者性情坚韧,也是能救回来的,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跳车。

“放我下去!”本田菊伸手开了车门,王耀没想到这一出,愣在原地没有把他拉回来。可就在本田菊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三发子弹打中车门,吓得他又立马缩回了车子里,把车门重重摔上,

“我们现在可是被追杀的……不过没关系,比起这件事,你没有什么别的要说吗?”王耀一边装弹匣,一边问,“阿尔弗雷德和我说了,你得了花吐症。”

本田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意识到王耀说了什么之后,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啊啊,耀君并不是想要让在下死……原来如此……

但是很可惜,耀君。我从前多想让阿尔弗雷德保守秘密,现在就有多想让阿尔弗雷德在一开始就告诉你实话。

本田菊嘴里泛起苦涩,几次想张口,声音几不可闻:“耀君,在下……”

枪声阵阵,王耀没听见他的话,说道:“老实说吧,你这花吐症不难治,只要和暗恋的人接吻就行……我知道是我,我也乐意这么做。”

“耀君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本田菊扯动嘴角,“我知道的,您并……”

“我爱着你。”王耀打断他,“从几年以前,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在想,为什么得花吐症的不是我呢。至少我会明明白白去见你,然后告诉你我从很久以前就在喜欢你。……菊,我不是个主动的人,因为我害怕这份感情会在我们两人本就微妙的关系中再添上一把火……”

王耀仍然在说,重复的话说了好几遍。本田菊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忍不住想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在王耀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泪流满面。

“要是再早一点,要是这句话来的再早一点……”本田菊隐忍地垂着头,话语中的哽咽三番五次地打断了他的话,“阿尔弗雷德骗了你……耀君……我得的是,逆向花吐症……是见到喜欢的人……是见到你,就会死去的病啊……”

他修长的手死死抓住了王耀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

“带我去明治神宫。”本田菊说,“至少在最后,我也想决定一次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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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神宫,王耀搀着本田菊慢慢地走着。他们坐在一处草坪上,面前有一对新人在举行婚礼。

这样的户外婚礼,观礼的人不少,没人来驱赶他们,他们就静静地坐在草坪上,混杂在其他三五成群地围观者中间。

新娘提着裙摆,手中拿着打火机,期待地看向远处。一群人抬来了几箱烟花。

“烟花啊……”本田菊说:“以前他们洒玫瑰,现在放烟花了么。”

“你喜欢那种?”

“都不喜欢。”本田菊强压下口中血腥的气息,抿唇微微笑道:“在下喜欢牡丹,红色的那种。”

“我家里有……我带你回去看,好不好?只要三个小时,就可以飞到上海……”

三个小时……

本田菊的目光开始涣散了,他仰望漆黑的夜空,一个小小的光点窜了上去。那是第一个烟花。

他曾在黑暗的地窖里忍受七天七夜的寒冷与饥饿,双目双耳几乎失去作用,可现在,在他最想留下的时刻,却连三个小时都给不了自己。

第一个烟花盛开了,三秒后消散在空中。

“我的人生,荒废的时间,还真多啊……”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花带着尖利的啸声跃至空中,头顶的整片天空都成了烟花盛开的地方,所有人都为此赞叹着。

“能在这些时间里遇见你,在下非常荣幸……谢谢。”

新娘笑靥如花,在众人的欢呼与掌声中,与新郎拥抱在一起。

“还有……我爱你。”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对幸福的新人,而烟花的那最后一颗火星,终于在坠落的时候,消散了。

本田家主的手下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里,如同最浓重危险的黑夜。一个红色的光点停留在王耀后脑勺。王耀抱着本田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开,被黑衣人团团包围在密林中。

王耀冷漠地看着那个老人,双方都知道自己如今绝对安全。那个痛下杀手的老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追杀王耀,引得王家不快;王耀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不量力与那么多人对抗,更不会放弃王家在日本的利益,与本田家撕破脸皮。

“到此为止?”老人问。

“到此为止。”王耀回答。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不敢妄动的王耀的手下们在这一刻也团团围上来查看情况。太凤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王耀低垂着头看她乌黑的发顶,眼睛发酸。

“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这场王家与本田家之间的小闹剧到此为止。

本田菊的生命到此为止。

两人才盛开的爱情亦到此为止。

 

明治神宫依然将在此屹立又一个百年。

樱花却历经上百个轮回,开了又败。

 

 

 



*改编自b站up主薛定饿了么发布的视频中《第一禁闭法案》中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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