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血荐轩辕。







主aph,fate,凹凸
推耀、黑三角、联五、金闪闪,嘉德罗斯

cp向:耀all,嘉all,闪all本命。黑三角内不明显互攻;嘉瑞嘉无差。咕哒闪无差亦可。
国设极东红星爱情向不动且拒。
其余随便,不挑。

头像是wlop的!我爱他一辈子!

【红色】

给珏珏的生贺【托腮】
1.红色组,私心中露,但是露中露无差
2.人设
3.架空世界
4.ooc我的
5.专业知识都是胡诌的,不要当真
6.一见钟情什么的……
7.写到最后有点偏
8.生贺发刀不太好,所以强行HE
9.金三角打酱油
10.写到最后有点尴尬,卡文严重
11.第一次用很多字描写,超尬
12.小负能,但本性欢脱改不掉
13.不知道为什么有敏感词,用第三方囘工具处理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14.太渣没脸@,就随缘吧
15.已经屏蔽了两次了【微笑】再被屏蔽就发图【微笑】

01
还在吵……
该死的,这人真是麻烦,要死就快点去死啊,在楼顶叫什么叫。痛快一点不行吗,反而连累别人。
伊万把手中的伏特加酒瓶一扔,它撞到桌角,轻易地碎裂开来,伏特加酒液倒了一地,整个屋子里充斥着酒香。从头顶、从阳台窗户的缝隙里头传来的哭叫声越来越大,伊万靠着玻璃窗,在哭泣声和尖叫声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而在云端飘浮着的意识开始下坠,然后与地面接触、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跳楼死去之人的家属看着面目全非的人静静地趴在地上,鲜血像是欢快的溪水从身体各处蜂拥而出,汇成了红色的湖泊。他们放声大哭。
睡梦中的伊万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有所预料,喃喃出声。
你看你看,又死了一个。
你谁都救不了啊。
王耀。

02
这座城市的压力很大,在这里居住的人,不是已经疯了,就是在疯的路上。有的人很好运,他们在疯癫的路上走到死亡了都没有真正的疯狂;有的人则倒霉透顶,半路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囘望,他们犯罪,或是自杀,留下或是自己或是别人的尸体。但是与此同时这是一座永不停止运转的城市,在无法承受压力的人死去的时候,有更多的人嗅到了金钱的气味,趋之若鹜的来。
伊万就是这样的人。
他要躲避家乡漫无止尽的冬天和黑夜,他要想办法填饱他空荡荡的肚子,还要拿些什么东西填满他的心脏——这些不存在于他的家乡。因此他从北向南来,在这里找了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租了一间小房子,苟囘延囘残囘喘地活下去。他的肚子被填饱了,心里的空虚在被疲惫充斥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他再次沉迷酒精。
天台。
伊万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这里。他拿起酒瓶倒了倒,舔囘了一下瓶口剩余的几滴酒,探身往外看了看,确认底下不会有人经过,碎玻璃也不会伤到人之后,嘻嘻哈哈地把酒瓶扔了下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这儿高空抛物是件让人厌恶的事情的自觉。
底下的路人看伊万站在楼顶,出于人道主义拨了110,叫来警囘察。总之,要么劝说这个(他以为)自杀前还要膈应别人的混囘蛋,要么以高空抛物的罪名拘留他,并且罚款。等到确认了警囘察很快就会来到这里,路人急匆匆地走了,开玩笑,他可没心思在这里耗,作为目击者老实地去警局做笔录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算那人没想着自杀,警囘察也不会来追究他,这种事儿每天都在这里发生,那些穿着警服的家伙早该习惯了。
路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快步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伊万看着楼下的人快速离开,其他人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也只是绕过了那玻璃碎片,没有给予这些分布范围大的诡异的残渣更多的关注。路过这儿的环卫工把玻璃扫尽,骑着车慢悠悠地走了。
没意思。
伊万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半个身子挂在外面,看着底下的车辆行人来来往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一辆警用摩托停在楼下。上头下来一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穿着男式警服却留着长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不知道为什么,伊万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和那脚步声的频率持平。突然,脚步声消失了,伊万的心脏几乎停跳,不过很快的,随着一声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响,有人站在那头说话。
“你没事吧。”
那个人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站在门边看着他。

03.
王耀生长在这座城市,由于父母,乃至祖辈一直以来在这里拼搏的原因,他的生活容易且简单许多,升学,依照自己的梦想以高分进入警校。虽然他严格来说应该是刑警,但是除了解决一些偶发的恶性案囘件,也会帮着其他警囘察处理一些小事。毕竟在这座城市,刑警相较巡警的确是要轻松一点。
王耀第一次见到自杀死去的人的时候是在刚刚入职没几天,准确的说,当时王耀见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王耀的前辈指挥人把漂浮在河道里的尸体捞上来,那天是休息日,围观的人群在四周久久不散,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烈日当头,蝉鸣和人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在他脑子里头不断左冲右突。
好热啊。
王耀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前辈看王耀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小子,第一次见死人难受吧。没事,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的。”
王耀摆了摆手,示意他还能忍受的了,前辈也没有多说什么,嚷嚷着把人拖上来,让法囘医确定了是自杀之后就带回警局进一步确认身份了。让王耀很是敬佩的是,那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还真能确认身份,他的家属跑来认领的时候,在尸体前哭天抢地,整层楼都不得安宁,在那儿工作的英国法囘医一向喜静,跑来了王耀这边诉苦。王耀应了几声,披上警服出去巡逻去了。
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在入职后一年。当时,王耀好不容易有个不用查案不用巡逻不用当便衣在街上“逛”的休息日,他考虑了一下,决定沿着小吃街一路吃过来。走到半路,看到有一个地方聚集着人群,他们抬着头向上指指点点。听说有人自杀,王耀出于好奇,停在马路对面围观,等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在离自己最近的店家要了份蚵仔煎,上头淋满鲜红的辣酱,顺手抽了双竹筷子打算走。没走几步,只听得身后一阵尖叫声,王耀急忙转头,那个人从上头掉下来了。围观的人群尖叫着逃开,让他得以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那个人。他躺在地上,白的红的液体——王耀不想知道是什么——慢慢淌在地上。有人拨打了110,随即,那些没了热闹好看的人四散离开。
王耀看着手里的蚵仔煎,突然没了食欲。
我本能救他的。
但他死了。
今年,王耀25岁,入职三年。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的消息,有人在XX路疑似要跳楼,还高空抛物,让他去解决一下,如果能劝回来,别忘了罚款。
他的前辈抽着香烟,这么叮嘱他,王耀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晓得了,下楼给自己那被分配得来的警用摩托点了火,朝着上头给的地址驶去。
等到到了地方,王耀停下摩托熄了火,也没上锁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保护措施就上楼去——这座城市里面还没有正常人敢惹警囘察。
这座楼不高,因此也没有电梯,王耀沿着楼梯走向天台,面前的铁门拦住了自己的去路。王耀轻轻地晃了晃。
锁住了。
这座楼里的人早就走了,所谓的那个想要寻死的人大概是在锁门前留在天台上的,结果负责的人没发现他,就把他锁在了天台。所以说,这个人也不一定是想要自杀,扔酒瓶大概只是因为太无聊而做的恶作剧而已。
王耀这么一想,放下了心,熟门熟路地撬开了铁门,想着绝对要狠狠罚那个人一笔,让他给自己找麻烦,本来都快要下班了,还要跑到这儿来。
小半个身子挂在栏杆外的人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朝他看过来,脸上没有因为生活的重担而绝望的表情,一脸兴味。王耀作为一个颜狗,当看到那人的正脸的时候,抱臂靠在门边,朝他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自以为,其实也的确是很撩的笑容,用着并非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你没事吧。”

03.
伊万看着王耀,舔囘了舔嘴唇。
黑色的警服笔挺着,只有膝盖两旁有着由于骑行摩托车而出现的褶皱,腰带系得紧紧的,腰部的曲线流畅而美好,腰带上头悬着手囘枪套,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那随时夺人性命的玩意儿。他双臂交叉着,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搭在上臂,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每一下都敲在他心上。漂亮的灿金色眼睛微微眯起,里头噙满笑意,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多好的人,多耀眼,只一个眼神一句尾音微微挑起的话语就夺去他的全部心神,就像家乡曾种植的向日葵,就像冬天的太阳,就像南国四季盛放的花。伊万觉得心脏处有什么东西悄悄膨囘胀,直到填满了里面所有的空隙。
“有事。”伊万支起身子,双手撑在栏杆上,朝着王耀露出一个笑容。
王耀眉头皱起,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斯拉夫人,视线最后停在他脸上。
“没有受伤。”王耀点了点头,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你的精神可能有点问题。需要我带你去精神病院吗?或者你就是从里头逃出来的?”
伊万张着嘴,面前的人说话的语速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这个身材不高的中国人就开始自顾自的打电话给所谓的精神病院了。
“喂,你!”伊万急冲冲地冲过来,一把抢过王耀的手机,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把王耀压在门上,冰凉的铁栏硌的王耀后背有点疼,不过王耀并没有生气,笑眯眯地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
“在栏杆旁边站着可危险了,小心掉下去。”王耀踮脚,拉下伊万的手臂,最后拿回手机,删掉了随手摁在上面的几个数字,把手机塞回兜里。王耀扶正自己的帽子,拍了拍伊万的肩示意他向后退,走到伊万侧面,拿出一叠纸写着什么,然后撕下一张递给伊万,随后朝他伸出手,正当伊万看着王耀纤长的手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耀开口了。
“高空抛物,罚款50。”
穷鬼伊万虽然很是肉疼,但还是老实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钞递给王耀。王耀脱下手套用指尖在上头刮了刮,确认是真钱之后哼着小曲儿走了。
伊万攥着那张薄薄的罚单,摸出自己的手机,借着手机的光看着上面的字。
时间……地点……理由……金额……这都不重要。
微弱的光芒,小得和蚂蚁一样大的字,被揉皱了的罚单上面的折痕,让伊万难以找到想要知道的讯息。
处理单位……处理人。
找到了。
伊万小心的抚平那里,上头用黑色的水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
王耀。
伊万深吸一口气,两个音节缠绕在舌尖呼之欲出。
又仔细看了看处理单位那一栏,伊万满意地收起罚单,决定立马就把自己的简历投到那里去。
不过,公囘安局,应该找一个什么理由呢……

04.
“王耀!”一个40岁出头的人跑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你不是说要找一个画罪犯人脸的人吗?人找来了!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干下去了吧!”
王耀从方便面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几根面,一脸诧异的样子。他不久前在处理治安事件的时候,碰见的目击者话都说不清楚,连小偷的脸都没法描述出来。如果换成刑侦那儿专业画人脸的说不定还可以抢救一下,但是那个时候,专业画脸的人被征用了,忙得很,王耀废了好大的劲才抓到了那个相貌平平的小偷。从那时开始,王耀就开始嚷嚷着要找一个画人脸的专门来帮他,只不过好几个月没有动静。不久前,王耀放话说再找不到就不帮忙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真的找来了一个。
不过……不会是个半吊子吧。
王耀有点担心。
“那么低的工资都有人来应聘,不会是个外行吧。”王耀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地说话,张口就问。那人尴尬地笑了两声,悄悄凑到他身边说:“他的水平我们试过了,挺不错的,至于工资……”
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让王耀背后一凉,只可惜那人不再说下去了,两人停在一间会议室门口。
“他就在里面,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了。”那人接了个电话之后,压低帽檐,急匆匆地走了。
王耀看着他小跑步跑走,背靠着门板笑了一声,左手摸索着门把手一旋,随手打开门,也没看里面,一个转身就走了进去,却撞到一个人。王耀摸了摸鼻子,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挡着自己路的未来的下属,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
“你tm站在门口神经病吧,好好坐在座位上会死吗?信不信我炒……”王耀看着面前人一张熟悉而又无辜的脸,最后几个字放低了声音,“你鱿鱼……”
“怎么是你啊!”王耀冲了一杯咖啡放在伊万面前,看着伊万皱眉的样子,再想想那个在群众举报中被提到的酒瓶,王耀就知道面前这个家伙是个酒鬼,于是敲了敲桌子,“这儿是警局,不能喝酒。”至少你不能。
伊万垂下眼,小口啜囘着咖啡,一张俊脸有点扭曲。
“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上司,我叫王耀。”王耀拉开伊万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指交叉,撑住自己的脸。伊万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咖啡杯:“小耀~”
王耀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拿出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一叠纸翻出来:“伊万·布拉金斯基,24岁,你比我还要小一岁。”
“所以呢~?”伊万笑眯眯地看着王耀,从头顶的黑发打量到捏着纸张的纤长白净的手指,在看回他的脸,自己的手指在咖啡杯杯口摩挲着。
“所以叫耀哥,老大,boss,sir,不许再叫我小耀听见没?”王耀被伊万的视线盯得有点毛囘骨囘悚囘然,咳了一声,列出自己下属称呼自己的几个方法,翘着二郎腿等伊万选择。
“好的,小耀。”伊万刚刚开口,想要糊弄过去,就看到王耀抬头一脸阴鸷地看着他,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就炒了你”的架势,秉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精神,于是立马改口,“好的,sir。”
王耀叹了口气,把文件夹收好,开门走出去:“你跟我一间办公室,正好现在你没有什么事情,带好纸笔和我出去巡逻。对了,你的薪资问题我们边走边说。”
“好的,小……sir。”伊万差点又说错话,在王耀“友善”的目光下,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朝着王耀讪笑。王耀冷哼一声,换上警服,出去了。
即使是在伊万可怜兮兮恳求的眼神中,王耀也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开摩托车出去,而是向上头申请了一辆警车开。开玩笑,王耀可不相信警局的警用摩托就这破质量能承受他们两个的重量。
警用摩托:喵喵喵?

05.
伊万坐在副驾驶座,摇下车窗,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驾驶座上没有人,王耀去一家熟悉的小店买晚饭去了,他说,到时候一边吃晚饭,一边谈工资问题。
“我回来了。”王耀拎着许多东西进来,食物的香气充满整个车厢,他打开塑料袋,如数家珍一般清点着:“炸酱面,生煎,锅贴……你会用筷子吧。”王耀拆了一双竹筷递给伊万,伊万看着自己怀里的一碗炸酱面,再看看王耀怀里的三碗满满当当的食物,开始埋头吃饭。
个子小胃口倒是不小。
伊万偷偷从缝隙看着吃着饭动作优雅却速度飞快的王耀,再次感叹起中国人在吃这一方面的迷之技能。他一碗面堪堪见底的时候,王耀已经在吃最后一两生煎了。
“那么来谈谈工资问题吧。”王耀吸吮囘了一口里面的汤汁,一边撕扯生煎皮,一边看向伊万,“你的工资比起你原来工作的工资要低,不是吗?”
“是的。因为这个我连房租都付不起了。”伊万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几下,舔囘了舔嘴边的酱汁,开始“抱怨”着这该死的工作,“你看,工资又低,工作时间也不规律,事情又多……”
“所以你还来应聘做什么呢?”王耀看着伊万嘴边舔不到的酱汁,他又没有拿餐巾纸擦的打算,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来抽了一张帮他擦干净。
“因为想见你。”伊万隔着纸巾感受着王耀指尖的温度,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叫一见钟情。”
王耀低笑了一声,显然没有当真。
“好吧,那么你在工资方面有什么要求?”
“给万尼亚提供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如果能住到你家是最好不过了。
王耀低头想了想,拍了一下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住的地方……”王耀话才说了一半,伊万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只不过王耀的后半句话瞬间泼了他一盆冷水,“对面有一户人家要搬走,我和他们挺熟的,可以便宜租给你,绝对比你原来的房子还便宜!不过两室一厅有点太大了,你还可以找人合租,这样还能再节省一笔钱。怎么样?正好我也有朋友要租房子……”
“不用了,万尼亚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伊万打断了他,“万尼亚一个人没关系的。”
“啊……好。”王耀看着伊万有点糟糕的脸色,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安慰他的打算,把纸碗和塑料袋拎在手里,出去丢垃囘圾去了,“我们还要再值两个小时的班,你家在哪儿?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好~”正好把那里的租房合同结束掉。伊万这么想着,报了一串地址给王耀。王耀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开车按照预定的路线继续巡逻。
两个小时中,没有大事发生,唯一让王耀心情比较糟糕的就是在七点半的时候下起了雨,而且在巡逻结束之后都没有要停的意思,虽然他是开车的,但是王耀把伊万送回他的居住地后,要先开警车回警局报道,最后才能回家。而车子停在警局几百米外的停车场,并且他也没有带伞。糟糕透顶。
“把你的行李整理好,随时等我通知。”伊万下车后,刚刚关上车门,车窗就被打开了。王耀朝他这里倾着身子说话,“大概明天,或者后天你就能搬到我隔壁,地址我明天给你。”
“好~再见~”伊万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王耀关了车窗,一脚油门开走了。伊万站在门口,直到警车完完全全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进了门。

06.
“这是我家,那是你的。”王耀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伊万到了他家门口,“一月一千,这个地段和面积算是很便宜了,菜你也不用烧,可以到我这里来吃,不过要交伙食费。上班可以搭我的车,比起你之前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不仅方便,而且可以节余的反而多了吧。”王耀替伊万打开门,原来的人家刚刚搬走,里面还很干净,直接就可以住下。
伊万把行李放到门边,点头应着王耀的话。
“那就没什么事了。”王耀退出去,打算关门,“我走了。”
“等一下。”伊万叫住他,朝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万尼亚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王耀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叹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拿出另一把钥匙,“好吧,跟我来。”
伊万把自己屋子的钥匙收好,关了门,跟着王耀进了他家。
王耀家很干净,并不是王耀有空每天彻底打扫,而是平时就很注意卫生,就连厨房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油污。伊万象征性地在外面逛了逛,开门进了卫生间,杯子、牙刷和牙膏整齐地放好,毛巾被拧干挂在旁边,放脏衣服的盆子里头……
伊万看着里头各式可爱的T恤,脑补着王耀穿着这些东西的画面,脸不争气地红了。王耀看伊万待在卫生间里头不出来,扬起声音问伊万发生了什么,伊万收回心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走出来,在王耀的默认下进了他的卧室。
好大的床……好软的样子……
“怎么样,这床看上去很舒服吧,这可是我逛了好几个家居商城才买到的。”王耀得意地看着伊万明显羡慕的脸,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些许,很是高兴,“如果你也想要我帮你去买啊,还能便宜......不过跑腿费你要付给我的。”
走了这么一圈,伊万很高兴地发现他们的房型左右对称,也就是说,卧室之间只隔着一堵墙。要是能打通就好了啊……
伊万本想今天就在王耀家里混过去,可是王耀接到了一通电话,公囘安局刑警队把他叫去了。伊万算是半个警囘察,缠着王耀让他把自己带去。王耀拗不过他,开车载他去了公囘安局。

07.
“不就是自杀吗?有什么好查的?”王耀放下手中的东西,队长站在白板前接受这众人疑惑的视线,摇了摇头,换了一张满是密密麻麻的字的ppt,摇头说:“这是最近自杀人员的名单——也许不是自杀,法囘医那儿还要再复查一下,我选出了这些比较特殊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原本数百人的名单瞬间少了一大半,但是有一百多人的自杀人员身上有共同点,哪怕是最迟钝的警员也知道不对劲。
“他们都是ML公司的员工。”队长按了一下鼠标,ML公司的情况就展现在这些警员面前,“五年前上市,三年前大肆招收员工,而自杀的人,大多都是在三年之中被招收进来的。在这之前的老员工,无论是在高层还是基层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不觉得太奇怪了吗?”队长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所以,是不是有什么在在三年前发生的事会逼得他们在知道真相后崩溃呢?”
“队长,这太深奥了,我还是个孩子。”王耀转着笔举手发问,“可以直接说你的结论吗?”伊万没有固定座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王耀身后,一听王耀说话,也不管自己懂不懂,马上点头以示赞同。
“严肃点,王耀。”队长佯装生气,拍了拍桌子,底下的人窸窸窣窣地笑起来,不过很快,笑声停下来,刚刚还笑得东倒西歪的一群人现在个个正襟危坐,就连带头插科打诨的王耀也收敛了笑容,拿了本子和笔,等着队长说话。
伊万看着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下来,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那么大家笑也笑够了,开始说正事。”队长的咳嗽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极其清晰,然后他慢慢地开始说了。ppt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比起之前一股脑把信息糊在上面的滑稽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大概这是王耀他们一队每次开会前的用来放松心情的例行议程吧。伊万这个混来旁听的也坐直,等着队长发言。
“那么我们来看看这座公司的案底——经济方面的经济科会去查的,我们只需要调查死者名单就行了。”队长给每人发了一叠资料,伊万当然是没有的,他举手问队长要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给他,获得了许可之后就把椅子拉到王耀身边,两人合看一份。
“好吧,虽然这不是我们该调查的,不过还是简单说一下。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药品,制药占了很大的比重,其余的有直营和批发的业务,是一家以技术垄断获利的公司。这间公司的账目有点问题,不过还再继续核查中,不排除有洗钱的嫌疑。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们还得往这个方向联想一下。”队长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右手抬起,食指对着太阳穴画着圈圈,“死亡人员没有在家中死亡的,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者是自杀胜地。你们知道的,就我们经常去捞尸体的地方。还有一些地点经过初步调查,是该公司曾经举办过聚会的地点……”
王耀紧抿着唇,在笔记本下记下关键词,在资料上面圈圈划划,咬着指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队长对王耀这副样子好像也见怪不怪,没有出声打扰他,继续讲下去。
伊万偏头看了看王耀,他没有穿警服外套,衬衫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子伏贴在他身上。现在是下午,会议室里人多,空调也没开,王耀满头大汗,几缕黑发黏在纤长白囘皙的脖颈上。过了一会儿,似乎王耀也忍受不了,趁着队长喝水的功夫停笔把马尾扎高,看上去好像的确凉爽了些许。沉浸在工作里的王耀没有注意到伊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让伊万有点挫败,认真听分析去了。
大概三个多小时后,队长的长篇大论才结束。本来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法囘医那儿传来消息说有相当一批数量的死亡人员体内有不同剂量不同种类的药物,但他们的知识产权,即技术发源地都是这家被重点关照的制药公司。于是意犹未尽的队长借着这股东风继续讲了下去,直到大部分人——包括队长的晚饭时间都要到了才挥挥手让他们走。
出了会议室,有人邀请王耀一起去吃一顿。王耀婉言谢绝,他晚上还有最后一班巡逻,这一班巡逻结束之后就要全身心投入这个大批人员自杀的案囘件,也就是说,伊万暂时失业——或者说是带薪休假更准确。
“今天是你在我结束这个案子之前最后一次巡逻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就当是你陪我这一个月以来的谢礼了,等我结案了再和你合作啊。”不得不说,伊万这个搭档真的是认真负责,而且还好说话(?),至少在王耀眼里是这样的。
“今天小耀能做晚饭给万尼亚吗?”自从伊万和王耀熟络起来之后,在非正式场合这么叫他也只是会受到王耀的一个白眼,也就渐渐放肆了起来。
伊万在入住了王耀隔壁之后,王耀特地烧了一顿饭欢迎他,在这之后,两个人的三餐都是在外面解决的。外面的厨师手艺虽然好,但还是比不过王耀,伊万也一直念念不忘。更重要的是,到王耀家蹭饭的时候就可以在他家待一段时间,四周都是王耀的气息,对伊万来说再美妙不过了。
“好啊,不过应该算是夜宵了。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菜市场还开着没有。”王耀把警车停在十字路口,面前的红灯久久不灭,他不耐地敲打着方向盘,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伊万。
“想喝酒吗?”王耀看着路边的一家人来人往的酒馆,他知道里面有伏特加卖,那些倒在门口的酒鬼手里拿着这样那样的瓶子,“别这么看着我,要喝也不是现在。……太激动了,冷静一点。”王耀没有转头也能感受到伊万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紫色眼睛微微混浊,仿佛酒精已经上头。
“抱歉。”伊万放松了身子,歪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面前的红灯跳成了黄灯,最后到了绿灯。伊万发出一个单音节让王耀注意面前的信号灯,他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08.
“哟,小王,带朋友来吃饭啊。”菜市场还没有关门,与王耀相熟的小贩——或者说这儿有固定店面的摊主王耀都认识——还没有收摊,他们坐在椅子上吃着零食聊天,看到王耀来了,朝他招了招手,也没站起来招呼他,让他随意看看。见王耀拿了塑料袋装了东西,女摊主伸长了手把袋子接过来放到秤上称重,把话题转移到王耀身边这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外国人身上。
“是呀。”王耀从钱包里掏钱出来,数了数递给女摊主,“我的朋友兼同事,今天来吃夜宵的……给点葱呗……这次特地感谢他一个月以来的工作,犒劳他一顿。”
“那你可真是有福了。”女摊主抓了一把葱塞进袋子里,无不羡慕地看着伊万,“小王的手艺可是没得说,要我说啊,那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也比不得小王。”
王耀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买菜,他自然是不拿东西的,全数给了伊万拎着。伊万一边护着自己的围巾别拖在地上,两手提满了东西,还得提防着王耀有没有又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塞给他一袋子东西来。
“结束了。我们走吧。”王耀拍了拍手,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拉着伊万回去了。
王耀抖了抖钥匙,打开门,抬手打开灯,整个屋子里头顿时亮堂一片。“你随便坐。我去烧菜。”
伊万看王耀进了厨房,听着菜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视,端坐了一会儿,悄悄站起来,探头进厨房张望。
王耀围着黑白的滚滚围裙,站在灶台面前忙活,一转头看到伊万,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伊万保持着“暗中观察”的动作有点懵。王耀看着伊万僵在那里,眨了眨眼,转身拿出伏特加。
“你的酒。”伊万接过酒瓶,一下开了瓶,直接对着嘴灌,王耀瞥了一眼他,最后忍不住开口:“你要是喝醉了夜宵就吃不到了,悠着点。”
“……好。”伊万不舍地放下酒瓶,站在王耀身边看他烧菜。伊万拿了筷子,趁着王耀“不注意”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正在给菜装盘的王耀转头看着伊万的小动作,唇角微微上扬。伊万立刻把筷子藏在身后,转过脸不知道在看哪里。
“吃饭了。”王耀把盘子放到桌上排成一个小半圆,拉着伊万坐到了桌旁,“随意。”
伊万嘬了嘬筷子,点了点头。

09.
王耀不知道是怎么和伊万滚到床上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醒来时头痛欲裂,伊万倒在自己身旁呼呼大睡。王耀抬起伊万的手,向后头缩了缩,翻身爬起来。
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现在是早上五点,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好样的。”王耀收拾了一下,把面包放进面包机,敲了几个蛋在煎锅里,倒了一杯牛奶。吃完早饭,他走进卧室,伊万没有醒来的征兆,王耀想了想,拿了被子盖在他身上,留了张“我上班去”的纸条,开门走了。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头快要炸掉的王耀没敢开车,生怕因为乱想出车祸,老老实实坐在公交上,回想着昨天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
桌上只剩残羹剩饭,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带回来的几瓶伏特加已有一大半被灌掉,王耀从柜子里拖出二锅头,先是小杯小杯地喝,再后来被伊万抢了去,他就只能拿旁边的黄酒喝。
最后伊万喝酒上了头,把瓶子一扔,扑到王耀身上。
王耀醉醺醺的,没力气推开他,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伊万说话。
“小……小耀……嗝……万尼亚在天台上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就……就什么来着?”伊万趴在王耀腿上,王耀身后靠着柜子,他微微坐挺,摸了摸伊万的头,抬手拿了身旁的不知道装着什么酒的瓶子,恶劣地笑着,抬起伊万的下巴,慢慢地倒进去。
伊万一开始还勉强吞咽下去,但没过多久,酒瓶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他微张着嘴,只让一点酒液进入口腔。王耀醉眼迷蒙,也对不准,随手就倒,酒液滑落下去,伊万整张脸、上身穿着的的唯一的衬衫,还有王耀的裤子都被打湿了。
王耀打了个哈欠,手一抖,居然误打误撞找对了地方,酒瓶口正对着伊万的嘴,这时酒瓶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倾斜,伊万猛烈地咳嗽起来,手撑着地板爬起来,正视着王耀。
“就喜欢你了……一见钟情……嗝……小耀……”伊万把脸凑上去,两个人身上的酒气缠绕在一起,伊万用唇封住王耀的,呢喃了一句,“在一起……”
王耀捧住伊万的脸,翻身压上他,两人躺在地板上拥囘吻许久,最后王耀受不了硬囘邦囘邦的地板,拉着伊万走进了卧室。两人一倒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上衣都没有解完,伊万就睡着了。王耀见他没有反应,也不想弄醒他,冷哼一声,拉了被子也陷入梦乡。
王耀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坐在公交车上,离警局还有好长一段路。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撑着下巴想着自己刚才的梦——或者说是昨天晚上的记忆。
这么说,伊万表白了……王耀托腮,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人的头顶,而且自己还答应了,这算什么,酒后乱囘性?但是他们什么也没做呀……酒后吐真言……酒壮(两)人胆???
王耀思绪纷乱,等到车里机械的女声报站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好吧,那这算是确定关系了……王耀扶着车门把手,跳下了车厢。
可是啊……王耀摸了摸下巴,身后的公交车缓缓开走了。
留一张纸条就跑掉是不是不太好啊……
伊万捂着头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王耀留下的字迹潦草的纸条,冷笑着捏碎了它。

10.
已经确认了的是,ML公司的确有问题。证据已经收集完毕,王耀他们只等着一个好时机去抓捕他们的老板。因此,在没日没夜的辛苦工作了几个月之后——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终于放了假,只等着上面的命令下来,在那家公司的老板到这里所谓视察的时候抓捕他就行了。趁着好不容易的休息日,王耀和伊万在外面浪了好几天。
“所以你要去游乐园……好幼稚哦。”王耀咬着吸管,面前的伊万给他展示街上的小姐姐派发给他的宣传囘单,伊万一脸兴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宣传囘单底部的向日葵上。只不过听到王耀的调侃后,有点垂头丧气起来,低垂着眼帘,偷偷瞄着王耀,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恶意卖萌是犯规的啊混囘蛋!
王耀感觉心脏中了一枪。他看着伊万,作为一个喜欢萌物的颜狗,叹了口气,最后妥协。
“那里可以买票的对吧。”
“诶?”
“那走吧。给我指路。”王耀站起身来,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向咖啡店的大门。他推开门,站在门边偏头看向伊万,“不走吗?”
“走走走。”伊万立马站起来,过大的动作幅度差点带倒自己面前还有小半杯咖啡的杯子。
王耀看着伊万手忙脚乱地把咖啡杯扶正,推回桌子中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走过去牵了他的手。
“游乐园是从这里往警局的反方向走是吧。”王耀拿过伊万手里的宣传囘单,把他扯出了咖啡店,“不远,我们走过去好吗?”
“好……好啊!”伊万回握住王耀的手,思绪游离在手中传来的温度和向日葵花田两者之间,最后还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王耀的侧脸。
啊——向日葵——向日葵……??
伊万没有料到的是,宣传囘单上的向日葵,其实是鬼屋里面的场景。当他和王耀站在鬼屋入口的时候,伊万的内心是崩溃的。
“那我们进去吧?”王耀在知道了这是鬼屋之后依旧面不改色,拉着伊万就走进去。而伊万正在自我催眠自己:说不定王耀怕鬼然后就可以对自己撒撒娇抱着自己什么的……吧。
看着王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小兴奋,伊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美好幻想继第一次破碎后,又碎了一次。

11.
“诶,好像没什么可怕的嘛——”王耀拍开一个凑到他面前扮成丧尸的工作人员,看前面又是一个转角,拉了拉伊万的围巾,“又是拐角,大概又有东西要出来了。”随着两人一个转弯,一架披着破布的骷髅从棺材里跳出来,在两人面前摇摇晃晃。
“走吧。”王耀视若无睹地绕过它,“快要出去了。”
伊万跟在王耀背后,听着后囘进来的一对小情侣中女孩的尖叫声,转过头看着那个女孩子扑到男孩怀里,男孩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慢慢往前走的场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伊万——”王耀走到一道紧闭的门前,转身看着一脸羡慕望着人家小情侣的伊万,拉长声音叫了他一声。
真是的,这头蠢熊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王耀推开那沾满血迹的门,出于习惯,小心地避开了上面的假血,等到门开时,王耀浑身发冷。一个人倒在地上,“鲜血”蔓延到王耀脚下,红白色的不明物从被开了瓢的脑袋里流淌出来。房间的周围堆满了沾满鲜血的向日葵。王耀右手动了动,侧身往身后挥舞了几下,想要抓囘住伊万的手。
“怎么了?”伊万看王耀的脸越来越白,一把拉住他,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伊万现在哪里还想得起来进鬼屋之前自己自我安慰兼脑补的景象,眼前的王耀双眼无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双手紧紧握住伊万的左手,伊万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伊万?……我没事,放心吧,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而已。”王耀拉开伊万,绕过地上那滩血,“想起来一个本来可以被我救下来的人……他就是这么死的。不说了,走吧,出口到了。”王耀推开门,鬼屋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给他指路。
伊万摸了摸自己的左手,上面都是汗——王耀手心里的。
“该死的……”伊万看着王耀无知无觉地走远,急忙追上去,“小耀!”
“??”王耀停下脚步,看向伊万。
“我们把卧室打通吧。”伊万只顾着急忙叫住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把自己之前一直在想的想法说了出来,“万尼亚是说,我们住在一起吧。”

12.
隔着卧室的墙不是承重墙,拿到了许可(伊万房子的拥有者的)之后,很快两间房就被打通了。家具都是用的现成的——王耀的床够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好,我知道了,这就来。”王耀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打电话,等到挂断了电话,王耀的警服也穿好了。伊万从里屋走出来,问他:“怎么了?”
“那个家伙来了。就在他公司,我去抓他,你要一起来吗?”王耀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急匆匆地出门了。
伊万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的衣服——他没有警服,在电梯关上门的最后一刻挤了进去。
时值七月,天气闷热,等到赶到ML公司楼下的时候,王耀已经满头大汗,与之相对的是伊万,就算戴着围巾,也好像不是在三伏天一样。
ML公司的员工被他们的老板全部赶走了,为了给他们找麻烦,电梯也停运了,而他等在公司大厦的楼顶。
“这狗囘娘养的。”王耀并非不擅长,而是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体力运动。王耀接到的命令,也是要上去劝他回来。假如让他死了,不仅太便宜他了,后面的线也挖不出来。作为成功劝回上百自杀者的王耀,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得爬楼梯。让他有点心理安慰的是,有人已经在爬楼梯上天台的路上了,而且伊万这个有良心的也老实地跟着他爬上去,一句怨言也没说。
王耀爬到顶楼时,他的同僚们站在铁门后,不“敢”上天台。王耀打算开门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住了。
“怪不得那么多有资历的人,偏偏要叫我上来,原来是因为这群人里面就我会开囘锁……你们这群不中用的东西,连开囘锁都不会,还要你耀哥爬上来。”王耀随手拍了一个小警员的头,帽子往下一压,遮住了小警员的视野,他抬了抬帽子,朝着王耀一脸讨好的笑。
“耀哥我知道你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所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抓了人再说怎么样?”
王耀冷哼一声,没理他,转头和伊万说话。
“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附近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店长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去那里吃好不好?”王耀拉过伊万的手,竭尽全力地描述出那家法国餐厅的菜有多好吃。
“可是万尼亚想吃蓝蓝路~”伊万偏过头。
其实并不是想吃蓝蓝路,只不过是和一个愚蠢的美国人在那里约架而已,反正两个人在哪里吃不是吃,如果能顺便干掉一个讨厌的家伙就更好了~
王耀一眼就看出伊万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揭穿他,拍了拍他的脸,说了一句:“别受伤了。”然后熟练地撬开了铁门,朝着站在天台边缘的中年人走过去。
伊万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被戳穿了心思的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有点红,不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到王耀身上。

13.
“万一他在跳楼的时候把你拉下去垫背怎么办?”
“没事儿的,消防员在底下一切都准备好了,死不了。”
“你的行囘事准则就是死不了而已吗?太玩命了吧。”
“不是啊。……不过,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无论有没有穿上警服,救人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更何况……”
“什么?”
“这个可是犯罪嫌疑人,轻易就死了太便宜他了。只要从楼顶跳下去,什么罪孽都可以洗刷干净不是太过分了吗?”
“……唔,的确是过分啊,但是你不用亲自去吧。万一……”
“你也说了是万一了……”
“王——耀——!万尼亚说认真的!好好回答!”
“……好啦,我绝对会紧紧抓着栏杆掉不下去的,所以假如他要带我下去的话你一定要赶快冲过来把我拉上来哦。”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做得到。来不及的。到时候你的手我都没拉到你就掉下去了。”
“行啦,你哪儿来的忧郁。我保证我不会出事的。相信我?……我保证。”
……
骗子。

14.
他的确没有把王耀拉下去,只不过反手捅了王耀心口一刀,然后跳下去了。
在他把刀子捅囘进王耀胸膛的时候伊万就冲了出去,那小警员哆嗦着打了120,然后也冲了上去。
王耀倒在地上,不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伊万抓囘住他的手,温热粘囘稠的鲜血越流越多,也不知道超过人体极限没有,反正伊万满眼都是红色。
医生什么时候来的伊万已经不记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手术室门口,王家的兄弟姐妹纷纷赶来,不论关系远近,竟有三十多个。
幸囘运的是,王耀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了。不幸的是,如果一个月之内王耀还醒不过来,那么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王耀的兄弟姐妹来了,自然就没有伊万的地方。对于伊万这个嫂子或是哥夫,三十多个人不能说是态度恶劣,也绝对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向来脾气差的斯拉夫人每当想起这群人是王耀的弟弟妹妹,也不好对着他们发脾气,于是某个美国人就成了他撒气的对象。据说这个美国人被打得够呛,一个月里面几乎都是在医院里过的。

15.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伊万躺在家里酗酒。
他和王耀的家位于顶楼,上面就是天台。现在,有人在上面寻死。阳台的门没有关,女人声嘶力竭的声音清晰地穿进来。
该死的,这人真是麻烦,要死就快点去死啊,在楼顶叫什么叫。痛快一点不行吗,反而连累别人。
伊万把手中的伏特加酒瓶一扔,它撞到桌角,轻易地碎裂开来,伏特加酒液倒了一地,整个屋子里充斥着酒香。从头顶、从阳台窗户的缝隙里头传来的哭叫声越来越大,伊万靠着玻璃窗,在哭泣声和尖叫声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而在云端飘浮着的意识开始下坠,然后与地面接触、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跳楼死去之人的家属看着面目全非的人静静地趴在地上,鲜血像是欢快的溪水从身体各处蜂拥而出,汇成了红色的湖泊。他们放声大哭。
睡梦中的伊万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有所预料,喃喃出声。
你看你看,又死了一个。
你谁都救不了啊。
王耀。
……
伊万的电话响了。是王京打来的。
是死讯吗?
伊万本不想接这个电话的,但是鬼使神差的,似乎电话那头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消息一样。
“喂。”王京冷淡而抑制不住狂喜的声音传出来,“大哥醒了。”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上贴着的钢化膜裂了一条缝。电话那头的王京没听到回复,又“喂”了几声,挂掉了。
醒了?

16.
伊万冲到医院,围巾松松垮垮地系着,遮不住脖颈的伤疤。
王耀的病房在603,他现在大概正躺在床上等自己来,想着怎么找借口逃避自己的兴师问罪,他会说自己刚刚醒特别累不想说话,然后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团。自己妥协,他会重新钻出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去那家法国餐厅,他很饿,想吃好吃的……
人呢?
伊万心一沉。他站在病房里,病床上空无一人。床单上尚有余温,他去哪儿了?
“哎呀,刚刚又送去停尸房一个,长得挺好看一个中国人,梳着小辫子。”两个护士从门口经过。
伊万眼睛一酸,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
没事的,自己一转身,王耀就会站在身后的。
可是……
“伊万?”

17.
王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出去要了个手机充电器的时间里,伊万站在他的床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活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
他靠在门板上用来支撑自己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得的身体,开口叫了伊万一声。
伊万转过身来,直愣愣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你没事吧?”王耀歪过头,看着伊万这副蠢样,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也许你真的需要去精神病院治一治。”
伊万回过神来,一把抢走王耀的手机,王耀笑眯眯地看着他,脸色苍白,手紧紧扶着墙,没了再跟他闹的精力。
“抱歉。”伊万放下手,把手机塞到王耀手里,“回床上躺着,你才刚刚醒。”
“好~”王耀应了一声,乖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着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就不知道做什么的伊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就这么照顾一个病人兼你男友的吗?……就算不会做饭也可以削个苹果吧。”
“啊……好。”伊万从旁边的果篮里挑了一个,旁边还放着王家人准备好的水果刀,慢慢地削了起来。削了一半不到,伊万越来越困,上下眼皮打起架来。幸好王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否则伊万胸口也得插进一把刀子来。
把苹果和水果刀小心地移走,伊万的头就靠在了王耀腿上。王耀看着伊万眼下的一圈青紫,没有说话,看了看手中的苹果。
伊万的技术很好,半个苹果削下来,皮都没有断过。王耀缓慢地旋转着苹果,继续削下去。
一个苹果削完,皮没有断过一点。王耀想了想,还是把果皮扔进垃囘圾桶,开始啃苹果,一边吃一边看着伊万的侧脸,右手按下一个按钮,窗帘自动拉起来,将午后的阳光遮挡在外。

18.
站在病房外的王京制止了想要进去的一群人,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这群人就散去了。
王京站在病房门口,替里面的两个人挡着所有想来看望的人,就算心是好的,但是现在进去,只会被他们两个当作电灯泡吧。
王京苦笑着,又打发走了一批人。

19.
苹果核和果皮悄悄躺在垃囘圾桶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耀俯下囘身子,额头贴上伊万的太阳穴。伊万身上一身酒气,王耀深呼吸一口,冰雪和伏特加的味道充斥整个鼻腔,就连混沌的大脑都清爽了几分。
伊万睁开眼睛,对上王耀的。

20.
“嘿亲爱的同事们!你耀哥我又回来啦!”王耀一把打开办公室的门,里头的同事纷纷抬头看他,鼓掌欢迎他回来。
“王耀——你的报告——交了没——”队长一脸黑气地拍了拍王耀的肩,“虽然你住院了,但是报告还是要交的——所以午饭前交给我好不好呀~”
“队长……能不能,拖……”王耀斟酌着用词,怎么样才能暂时逃过一劫。
“小耀~万尼亚来看你啦~”伊万打开门,手上拎着好几个装满热气腾腾食物的袋子,身周开放着无数小fafa,“弗朗西斯说今天中午请我们去他餐厅吃饭,包场~”
同事们对视一眼。
“Yooooooooooo~”
“队长你就放过耀哥吧!”
“人家男朋友都来了队长你忍心吗?”
队长一脸冷漠地戴上了墨镜,踹了王耀一脚。
“去去去,吃完饭再回来写。”
伊万把袋子放在桌上,看着双眼闪着绿光的这群警囘察,开口:“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多谢了啊!”
“嫂子……哥夫……算了不管了,你人真好!谢谢啊!”
“好了好了你们两口子快走,别在这儿秀。”
“祝幸——(嘿嘿嘿)——福!”
看着两个人相携走远,队长悄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却发现伊万送来的、按人头买的外卖都被分完了——包括他那一份。
“cnm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老囘子的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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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皮不削断有不离不弃的意思【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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